嫁衣

凌晏如的全身如有業火烈焰焚燒。

他見到自己的學生走進廟內時，比起被詭異的符咒束縛時，更加慌亂數倍。他試圖掙扎、示警，但是徒勞無功，反而惹來一身萬蟻鑽心的癢痛，他皺起眉，瞇起眼睛的模糊目光，見到身材纖小的學生朝他更加義無反顧往他跑來。

他聽見自己發出微弱的嘶嘶聲，那之中令凌晏如訝異的是帶著絕望。

「三燈缠冠帶，穩坐蓮台，使者口唱靈咒！」

蓮花形狀的琉璃燈，倏地燃起長長火舌，女孩像被強按肩背的囚犯似，全身貼上凌晏如剛被揭開衣袍的赤裸肌膚，僅隔著少女身上的薄薄襦絆，柔軟的胸脯、盈盈堪握的腰肢，嬌小卻恰到好處攏在懷中。

「雲心先生，抱歉⋯⋯有異⋯⋯掙脫束縛⋯⋯」

撕開唇邊符咒的手指如玉涼冷，女孩慌張地掙動想貼回錦緞，卻忘記她跟西席先生仍然肌膚緊貼，身軀和凌晏如的腰腹摩挲蹭動，襦衣衣襟鬆脫。

凌晏如一垂眼，即可一眼瞥見嫩荷色的肚兜，肚兜下包裹住的雙峰凝白圓潤，豐腴地擠壓在他的胸膛。

凌晏如迅速移開目光，同時間左手不知為何更加燙熱了，那熱度正在迅速蒸騰消磨他咬牙支撐的理智，螻蟻爬過周身的強烈搔癢又死灰復燃，可是，女孩手撫摸過的地方、和他貼合軀體的部位，卻是似冰一般清涼舒適。

發現這點，凌晏如只想要更多，他使力想掙斷符咒，卻徒勞無功，反被縛得更緊。

他們同時聞見，本來若隱若現的檀香更濃烈了，少女本來清澈透亮的大眼一陣渙散，凌晏如聽到原本不停的梵唱裡面，挾帶著不屬於地藏經的句子：

—— 一拜天地。

—— 二拜高堂。

凌晏如忍耐著蒸騰腦袋的炙熱，艱難地將視線移回身上的女子。他認出這是他在南塘當西席先生時最疼愛的學生，在他離開南塘之後，再次相會仍然像以前親暱喚他雲心先生，不同的是，她褪去嬌憨，如夏日綻放的蓮成長得亭亭玉立了。

原來他們⋯⋯成親了嗎？

這朵娉婷的蓮，現在近乎半裸跨坐在他身上，如新婚嬌妻溫馴趴俯在丈夫的身上討求歡愛。

釵簪凌亂，她傾瀉墨髮披散在肩背，柔夷解開凌晏如的腰帶，露出婚袍下，男人想隱藏的早就挺勃的碩大。

而在腰間的恥骨附近，也有一張令凌晏如煎熬的符咒，凌晏如對妻子道：「符咒⋯⋯很癢。幫我⋯⋯撕開。」

少女暈紅著臉頰，對他點頭，手伸向他的腰側時，突然有一聲刀刃掉落的噹啷脆響傳來，他們同時一頓，但誰都沒有在意。

「五燈化眾生，佛焰焚身，使者永沉欲海！」

凌晏如見到一隻紫色的蝴蝶在眼前飛舞，蝴蝶忽上忽下，發出蠱惑又妖異的螢光，牠說：

—— 夫妻對拜。

—— 送入洞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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檀香刺鼻濃烈。